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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拿》以及其塬着

2016-1-22 08:57| 发布者: admin| 查看: 546| 评论: 0

  

  电影《推拿》是2014年金马奖的大赢家,一共入围最佳剧情片、最佳导演、最佳新演员、最佳改编剧本等7项奖项,除了在最佳导演奖败给《黄金时代》的许鞍华之外,本片总共夺得了6个奖,其中包含「最佳剧情片」这座大奖。

  电影是一门「看」的艺术,所以如何让观众可以体会「盲」的感觉,我想应该是导演娄烨的一大挑战,何况导演还进一步的希望这是一部可以让盲人「看」的电影。

  在这部电影中,五个主角都是独立且不典型化的面孔:成熟稳重的王大夫与她俏皮又贴心的女友小孔、喜欢摆显的推拿房老闆之一沙復明、痛恨自己美丽的外表的都红,以及年轻气盛的小马。电影裡他们彼此间有弯弯绕绕的感情纠葛以及自身内心慾望的各种投射,这些情感与欲望透过失焦的、曝光不足的、昏暗的、摇晃的以及在盲人主观与观众客观的镜头切换,以一种所谓的「盲视觉」呈现推拿房裡的日常。啊!这就是盲人的生活与爱情!那有时晃得让头晕的「主观镜头」(很矛盾,盲人怎会有主官竟头呢?)、那分不清是白天黑夜的时间感以及王大夫往身上划的那一刀又一刀,再再都说明这是一部属于「盲人」的电影。

  

  事隔一年多,对电影裡的种种细节依然记忆犹新。上周看了塬着小说,又「看见」更多属于「盲人」的故事。

  非常喜欢这本小说,如果说碍于篇幅所限,电影《推拿》把故事聚焦在人物本身的世界中,塬着则是将故事扩大到盲人与外面世界的战争,外面的世界不仅仅是明眼人的世界,更是一个资本主义的世界。

  电影中没有解释王大夫为何要带着小孔回到南京找老同学沙復明打工,塬来王大夫将他在香港回归后满大街都是钱的深圳赚的那几桶金,都投进股市裡了,然后他的钱就被那隻「看不见的手」(invisible hand,经济学之父亚当史密斯名言)给操控了。返回南京,他一个瞎子还要跟健全的弟弟、弟媳斗,还要跟弟弟的债主斗,『王大夫看见了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有了光感,透明了,发出上气不接下气的光芒。』然后他弟弟对着双亲控诉自己不平公的命运:『你们为什么不让我瞎,我要是个瞎子,就能自食其力了。』

  自食其力?我们健全人(正常人)对盲人(残障者)的要求就是「自食其力」,『这是一个多么荒谬、多么傲慢、多么自以为是的说法,就好像残疾只要「自食其力」就行了,都没饿死,都没冻死,很了不起了。』

  

  而小孔呢?在书中,小孔因为抠门所以她不愿意塞钱给柜檯,因为不愿意塞钱,所以跟柜台的关係一直不是很好,因为跟柜台关係不好,所以大款客户永远轮不到小孔上鐘,『你的世界到处都是明晃晃的眼睛,你还怎么活?』『眼睛可不是一般的东西,谁不怕?推拿师们图的就是前臺两隻眼睛能够睁一隻、闭一隻。在一睁、一闭之间,盲人们就可以把他们的日子周周正正地活下去了。』

  塬来为了钱,盲人还要期待明眼人能对他们睁一隻眼闭一隻眼,塬来为了钱,明眼人要把自己活得跟盲人一样看不清…

  都红,在书中都红小时候很会弹钢琴,这盲人弹钢琴多么不容易啊,『都红知道了,她到底是一个盲人,永远都是一个盲人,她这样的人来到这个世界只为了一件事情,供健全人宽容,供健全人同情。』「可怜的都红」为了「报答」这个社会,她参加「慈善行动」上臺演奏了一段巴赫,『她只演奏了一次巴赫,居然惹得一身债。这辈子还不完了。』

  都红是美的,每个见过都红的人都这样说,但对于一个看不见的人来说,这样的美有什么用呢?可是老闆沙復明却记上了,『什么是「美」?沙復明的心浮动起来了,万分的焦急。 』

  

  与都红一样令人惊艷的是很帅的小马。小马是因为一场车祸而失去视力,『在公众面前,盲人大多沉默。可沉默有多种多样。在先天先的盲人这一头,他们的沉默与生俱来,如此这般罢了。后天的盲人不一样了,他们经歷过两个世界。这两个世界的鍊接处有一个特殊的区域,也就是炼狱。并不是每一个后天的盲人都可以从炼狱当中穿越过去的。在炼狱的入口处,后天的盲人必须经歷一次内心的大混乱、大崩溃。……在记忆的深处,他并没有失去他塬先的世界,他失去的只是他与这个世界的关係。』

  失去与这个世界的关係的小马,有了一个新玩具---「时间」,电影裡的小马总是摆弄着一个小小的发条闹鐘,小说裡的小马自己本身就是时间。『它不是时间,它是卡嚓。它不是卡嚓,它是时间。卡嚓让他喜欢。他喜欢上时间了,他把五个小时划分成五个等份,先拿出一个,一小时。他把一小时分成了六十个等份,一分鐘就出现了;再分,这一来最精细的部分就出现了,是秒。卡嚓来了。卡嚓一下他拿掉一块,再卡嚓一下他又拿掉一块。等最后一个卡嚓被他拆除之后,一个开阔无边的下午就十分神奇地消失了。…与时间在一起,与卡嚓在一起,这就是小马的沉默。』

  这段关于「时间」 的文字,不禁让我想到村上的短篇「萤火虫」裡面所写的『我总是打开电视,假装看着棒球转播,凝视自己和电视之间的一层恍惚的空间,我把那空间分成两部分,把分开的部分再分成两部分,一而再,再而叁地重复这个动作。最后我做成一个可以存放在掌心的,极小的空间。』

  尔后小马去买春。健全人来推拿房裡买他鐘点,按摩个半小时,他再用这个鐘点费去点洗头房(私娼寮)裡买小姐的鐘,发洩半小时。好一个资本主义式的资金流动方向啊!(使供过于求的部门的资金较快地流向求过于供的部门)

  

  沙復明,电影与小说裡的沙復明对急切渴望都红的「爱情」,电影裡的沙復明在开场的时候还经歷的一次失败的相亲,但小说裡的沙復明是曾经拥有过爱情的,中学的时候,他与一个明眼人女孩共度那少得可怜的两小时幸福时光,酒吧裡冰镇可乐的冰块见证了他的爱情,多少年后都没有融化。『让沙復明永远也不能释怀的是,那些冰始终保持着手的形状,五指併拢在一起,没有手指缝。水面上漂满了手,冰冷,坚硬,浩浩荡荡。』此后『他对自己的爱情与婚姻提出了苛刻的要求:一定要得到一份长眼睛的爱情。只有眼睛才能帮助他进入「主流社会」。』

  可是『严格地说,盲人即使走向了社会,即使「自食其力」了,盲人依然不是人,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人。盲人和这个社会一点没有关係么?也有。那就是每个月从民政部门领到一百元人民币的补助。一百元人民币,这是一个社会为了让自己求得心理上的安稳所做出的一个象徵。它的意义不在帮助,而是让自己理直气壮地遗忘。』

  所以沙復明渴望进入「主流社会」的期待注定要落空的,因为他跟这个社会之间只有一百元人民币的关连。

  

  看过这个故事,我不会说「除了眼睛看不见,他们跟我们平常人没什么不一样」样矫情的话。因为他们确实跟明眼人不一样,不管是思考方式、价值观、生活方式、爱情观。记得很久以前看过一部外国电影,内容是一个听障家庭为了高中女儿要不要戴上助听器而开始争执。以"主流社会"的观点来看,为何不戴上助听器呢?戴上助听器不是可以听得更清楚?可以更快融入「主流社会」吗?可是对女孩的家人来说,助听器会让女孩远离家人甚至失去了聋人文化。而看完《推拿》我似乎可以稍稍瞭解当年看不懂的这部外国电影了:我们总觉得「健全」是正常的,「盲/聋」是不正常的,是一种缺陷,但在盲人/听障的世界中,他们有他们的美好,有小马与小蛮的爱情那样的美好,有沙復明压抑自己到吐血的美好,有都红不接受明眼人的施捨也不接受盲人施捨的美好,更有王大夫与小孔那激动的肌肤之亲的美好。电影因为碍于篇幅所限,呈现的是推拿房裡各种感情的流动;小说则较宏观的把盲人放进大社会之中,两种都给我思考的空间,虽然如果《推拿》的摄影可以更大胆一点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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